被智能手机“屏蔽”的老年人

导语
“文娜,你啥时候回来呀?我这个手机收件箱又满了,老是响,可烦死我了。”
6月10日,家住黄骅市区的赵凤兰给女儿杨文娜打电话唠家常的时候,又说起了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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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
“文娜,你啥时候回来呀?我这个手机收件箱又满了,老是响,可烦死我了。”
6月10日,家住黄骅市区的赵凤兰给女儿杨文娜打电话唠家常的时候,又说起了这事。
“文娜,你啥时候回来呀?我这个手机收件箱又满了,老是响,可烦死我了。”
6月10日,家住黄骅市区的赵凤兰给女儿杨文娜打电话唠家常的时候,又说起了这事。
今年65岁的赵凤兰,是位只有小学文化的老太太。
她用的手机,不是现在人们用的智能手机,而是一部字大、声响、操作简单的老年机。
可就这样,赵凤兰还是对手机操作有点犯晕,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求助女儿给手机删除短信。
不会扫码,连公共汽车也坐不了
赵凤兰与女儿说这话时,电话那头的女儿有点不耐烦,“我上次不是教会你了吗?怎么又不会了呢?”
听女儿这么说,赵凤兰有点儿不好意思,“当时记着,现在又忘了,你回来的时候再给我清清吧。”
说完,赵凤兰挂了电话,埋怨起老伴:“我小学没毕业,学不会就学不会吧,你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,也学不会,怎么这么笨呢。”
抱怨完后,赵凤兰起身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。
赵凤兰感觉自己被时代淘汰了,尤其是今年以来,这种感觉更加强烈。
刺激到赵凤兰的,是今年5月发生的一件事。
5月初,从黄骅市区到渤海新区的公共汽车已经通车了,赵凤兰想坐车去渤海新区的闺女家看看、住两天,给孩子们做顿饭。
拎着平房院里种的茴香、韭菜,戴上口罩,带上孩子们给打印出来的健康码,赵凤兰上了车。
可刚上车,赵凤兰就被告知,公共汽车上不收现金,要用手机扫码付费。
赵凤兰哪会扫码呀。售票员说,她可以帮忙,可当她看到赵凤兰的手机时,就委婉地让她下车了。
被赶下车的赵凤兰又气又急,气的是,自己连扫码都不会;急的是,现割下来的韭菜、茴香,再过一天就不新鲜了。
回家后,赵凤兰给闺女打了电话,让闺女下午开车来接她。
赵凤兰和老姐妹说起这事,内心还是很多失落,“你说现在咱这不就是个傻瓜吗?连公共汽车都坐不了了。”
说归说,这事之后,赵凤兰到手机店花了1000多元给自己买了个智能手机。
她希望学会用智能手机,她不想被这个时代落得太远了。
求助他人,总算把钱交上了
62岁的张庆华家住渤海新区,几年前就已经会用智能手机了,抢红包、聊微信、视频基本不在话下。
今年疫情期间,他也摸索着学习从手机上购物,一直以来,他觉得自己走在了同龄人前面,已经把智能手机玩得挺溜了。
4月30日晚上,住在沧州市区的女儿跟他视频时,说到车险要交了,让他从手机上通过扫描二维码交车险。
张庆华的女儿买车时,车主写的是他的名字。
今年交保险政策有变,需要车主刷脸才能交车险。
女儿把二维码发过来后,通过另一个手机和张庆华视频,指导他怎么操作。
其实只需要把二维码打开,按照提示操作就可以,但是张庆华一摁上二维码,就会出现保存图片的提示。
女儿让他轻点摁,他用手指头轻轻碰了下二维码,出现的是保存图片提示;他又用手指头使劲摁,出现的还是这样的提示。
反复操作了10多分钟后,张庆华还没成功,只得去找邻居。
结果邻居没在家,女儿的车险又得赶紧交上,张庆华又接着试,半个多小时过去,老两口还是没能打开二维码链接。
最终,老两口决定到小区楼下,看看楼下的手机店还有没有开着门——当时已经接近晚上9点。
还好,手机店还开着门,店里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在,张庆华把这事一说,小伙子几下就完成了操作。
两分钟的时间,车险交上了,老两口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回家路上,老两口还止不住念叨:“你说,咱都笨到这个程度了吗?这么点忙,咱都帮不上孩子。”
手机支付,带来的尴尬
66岁的杨炳军,这几天正忙着学习把银行卡跟微信绑定上。
其实早在三天前,孩子已经帮他绑定了,但杨炳军固执,非要让孩子给退回来,自己学着操作一次。
原因是,杨炳军想自己“争口气”学会它。
家住沧州市区运河区一世界小区的杨炳军,年轻时是单位的骨干,一直以来,他都是积极进取、追求上进的。
退休后,杨炳军也学会了用智能手机,但那会儿只限于浏览网页。
这两年微信支付越来越发达,杨炳军从去年也加入了微信支付一族。
原来出门至少带200元现金的他,如今也学起年轻人,出门不带现金,并且号称“只要手机在手,全国任我行走。”
5月底的一天,儿子开车带杨炳军到老华北商厦附近的一家桃酥店买桃酥,因为停不下车,杨炳军一个人下车排队。
好不容易排到他,买完结账时,服务员说杨炳军手机里余额不足。
杨炳军说不可能,他一直用手机微信支付,每次都能支付成功。
服务员问杨炳军带没带现金,杨炳军说,没带,现在这社会,都用手机支付,谁还支付现金啊。
服务员又试了几次,依旧支付不成功。
杨炳军坚称,他的微信里有钱,因为他的银行卡里存着不少钱呢。
几番争执之下,杨炳军的儿子赶过来了,付了钱。
回家后,儿子告诉他,他手机里的钱,是之前转给他的那几千元钱红包,没有和银行卡绑定在一起,出现余额不足是正常的。
也是到那时,杨炳军才知道,微信得和银行卡绑定在一起,银行卡里的钱才能用呢。
一说要挂号,心里就发慌
64岁的王敏,年轻时是一名教师,如今是一名慢性病患者,每隔一段时间,她就要到医院去复查。
今年5月的一天,王敏9点钟左右到医院去挂号时,工作人员告诉她,她要挂的专家号已经满了。
王敏愣了,她觉得自己到的也不算太晚,前面也没多少人排队挂号,怎么就没号了呢。
工作人员告诉她,现在很多人都线上挂号,只要在手机上下载个软件,提前一两天就可以在软件上挂上专家号了。
王敏云里雾里地看着另一位工作人员给她下载软件,告诉她怎么充值,怎么去用医保卡报销挂号费。
王敏说等下次再去复查时,自己试试。可直到现在,她也没弄明白那个软件是怎么回事,不知道怎么去给这个软件充值。
王敏有那么一刻的失落,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爱学习的人,可她学的速度赶不上手机里新东西出现的速度。
今年疫情期间,她家楼下的超市里,把收银台分成收现金的和不收现金的两种。
四五个收银台,收现金的只有一个,排队的多是和她年龄相当、或者年龄更大一些的老年人。
队伍长、收费慢,赶上脾气不太好的收银员,还得看人家脸色。
看着旁边收银台人们“嘀”地刷一下手机就走了,王敏回家让孩子教了好长时间,学会了微信支付。
这两天,王敏拿着手机,对着手机软件反复尝试,就诊卡、医保卡、银行卡都拿出来摆在面前。
试了一次,显示余额不足请充值;再试一次,还是余额不足请充值……反复试了几次不成功后,王敏把手机扔在一边,她已筋疲力尽。
……
以上提到的老年人并不是个例。
现代生活步伐加快,智能手机成为必不可少工具,而还有一群人,因为不善于用智能手机,他们在生活中遇到了诸多尴尬。
这些人,是我们的爸爸妈妈、爷爷奶奶、姥姥姥爷。
人都有老的一天,耳会背,眼会花,手会哆嗦,接受新事物会很慢……可是希望他们的身边,有你,有我,有后辈容忍他们的慢腾腾,容忍他们的耳聋眼花。
作为他们的亲人,希望我们在教他们使用智能手机时、适应现代生活时,多一些耐心。
作为路人,希望我们在遇到这样的老年人时,动动手指,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。
也希望我们的城市在大步前行的同时,多要留一点“慢生活”空间,多设一些人工窗口,让他们可以缓缓而行。